第5章

程希沉默了,只是折磨吗?

那他对自己有感情吗?

那他娶了自己于他而言也是折磨吗?

“你记得帮念怀也收拾一下,姨妈年纪大了,让她歇歇吧。”叶远怀卸下满身疲惫上了床,没发现她的异样。

程希掐着指尖,看着男人合上眼平静的面容,终究没忍不住:“你为什么对念怀这么好?”

叶远怀怔了下,声音带了些情绪:“他年纪那么小就没了妈妈,可怜。”

程希听出来他声音里藏着的难过。

上下两辈子,嫁给他几十年,她一眼就能瞧出他的不对劲,更是能从他的语气里分辨出具体情绪。

叶远怀眉眼一皴,似乎悲伤涌上心,翻身从床上起来:“我资料忘在部队了,回去一趟。”

程希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她怔怔地看着叶远怀颓然的背影,一身的可怜。

表姐去世,他很难受吧?

第二天,程希刚刚起床,就瞧见半夜才回来的叶远怀向自己走来:“我要带着念怀和姨妈去瀛湖公园玩。”

瀛湖公园……

程希松懈的眼眸微怔,思绪飘远。

瀛湖公园有海市修的第一座旋转木马,很出名,上辈子她的儿子兴奋想去,求了叶远怀好多次。

叶远怀却以玩物丧志的理由打发了他。

后来念怀过来借住的时候,叶远怀却带着他在海市逛了一圈,还带着他去了儿子最想去的肯德基,吃了他心心念念的汉堡包。

念怀拿着汉堡回家的时候,儿子说他也想吃。

叶远怀却淡漠开口:“你在海市吃的都是好东西,念怀没吃过,你得让着他。”

可明明她的儿子从来没去吃过,每次想吃都是一句“垃圾食品”打发了。

那个时候,程希看着眼泪汪汪的儿子问她:“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他,只喜欢念怀哥哥?”

那时她不明白,只是说:爸爸有爸爸的道理,让他听话。

原来,爱与不爱在那时,在那些小事里早已分明。

自己上辈子也根本想不到,念怀就是思念远怀,而叶远怀对待心爱人的孩子可以付出一切。

而他不爱自己,便也不甚在意她的儿子。

见她沉默,叶远怀又自顾自开口:“念怀在农村玩不到这些,正好瀛湖公园里面有旋转木马可以尝尝鲜。”

“阿希,你去吗?”

程希被男人的声音拉回现实,却止不住的难受。

程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自伤神:“我就不去了。”

叶远怀敛眉点头:“那我们去了。”

话落,转身就带着念怀和姨妈走了。

下午,医院妇产科人满为患。

来往的孕妇身边皆有男人悉心作陪,唯有姜枝一人独坐长椅,形单影只。

程希上前在她身旁落座,她伸手握住十指紧攥人流单的姜枝,柔声劝慰:“没事,我在呢。”

姜枝脸色苍白,跟其他喜气洋洋的孕妇相比,愈显可怜。

程希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当初结婚的时候,姜枝他们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短不过两年,她以为他们会幸福一辈子的。

姜枝反手握住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问:“你把你怀孕的事跟你男人说了没有?他是不是高兴坏了。”

程希嘴角抽了下,叶远怀现在的眼里只有念怀,她根本没机会说。

她下意识地略过这件事:“那你真的想好流掉吗?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孩子。”

姜枝无力地指着流产同意书什么的字,声音哽咽酸涩:“他都签字了,一点犹豫没有。”

程希心惊,她是见过程鹤云对姜枝多好的,家里的活几乎都是他包揽的,姜枝即使没工作也能睡到中午再醒,醒来锅里的饭都是热的。

晚上程鹤云也会早早回来做饭,若是迟了就从部队带饭,那个时候大家都羡慕她。

程希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男人绝情起来,会是这么绝情。

姜枝苦涩地笑,像看透了世间一般:“自宽自解,他心里装过其他人,就装不下其他了。”

“咱跟人白月光争不赢。”

说到这里,她语气又坚定起来:“我不是放过他,我是放过我自己,他守他的白月光去,我也去奔我的新生活。”

“全世界能只有他一个男人?”

这番话说得决绝,程希不禁恍惚。

若是叶远怀也这样,自己也能看的这般明白吗?

程希目送姜枝独自走进手术室,陷入沉思。

自己真要继续纠结和自我怀疑下去吗?

她是不是应该去找叶远怀问清楚,若是他和程鹤云一样,心里有表姐,永远忘不了。

自己就另做打算?

安顿好术后的姜枝,程希很快回了家。

刚一进门就撞见了抱着念怀要出门的叶远怀。

他一瞧见自己,表情松了几分。

程希刚想说话。

岂料,叶远怀抢先开口:“阿希,回来得正好。”

“快去拿你的身份证明,我要收养念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