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赵高受刑的消息很快传出帝宫。

咸阳震动。

“府令大人今日可谓是名震咸阳。”

僻静优美的后院里,气息浑厚,气质儒雅随和的李斯撩动宽大黑袍,正坐于石凳之上,端起茶盏,难得收起威严戏谑的看着赵高,调侃道:

“是你赵大人想明白了,还是扶苏疯了?”

杖刑三十,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惩罚,独赵高除外。

面色冷若冰霜的他重挥衣袖,鬓角白丝无风自舞,仙王气势扩散笼罩住整座后院。

“我这里不是帝宫,打坏东西要赔。”李斯动动手指,刑道气运翻涌而出,强势镇压赵高的气势。

哼!

赵高冷哼,收回外放的气势,阴柔道:“丞相大人莫要取笑我,公子今日所为,其中蕴含的深意难道大人看不出来吗?”

“不知赵大人有何高见?老夫未曾看出其中深意。”

李斯抬手轻捋花白的胡须,根本不接赵高的话茬,揣着明白装糊涂。

眼睛微微眯起的赵高瞳孔中闪过精光。

两人同朝为官,虽是联盟,却各有谋划,若非大势所趋,又岂会合作。

“丞相大人何必装糊涂,公子殿下早已让儒家忽悠瘸了,此乃我朝不幸!

今日出招,怕是淳于越那群老家伙坐不住了,想报焚书坑儒之仇!”

赵高直白挑明话题。

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他倒下,单凭李斯一人,挡不住文脉的反噬。

面无表情的李斯仍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微抿小口,似乎并没有把赵高的话放在心里。

“大人近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早已动摇文脉根本。

您不替自己想,也要为已故的韩非想想,此局若败,好不容易推广盛行的学问恐怕又要化作云烟消散于世间。”

赵高意味深长的看向李斯,目光中更带有几分挑衅。

提到自己的师兄韩非,李斯万古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当年的学问之争,走到今天,方觉对方路是正确。

正因愧疚,李斯才会义无反顾的走向儒学对立,背离文脉也要将他的学问推广下去。

“说吧,要我怎么做?”

李斯暗叹口气,选择妥协。

如今始皇帝出巡天下,正值咸阳不稳,若是让那些人趁虚而入,帝秦危矣!

“公子殿下想疯,那便陪他疯。我倒要看看,幕后之人想掀起怎样的浪花来!”

赵高满脸狠辣之色,只要确定李斯站在自己这边,整座朝堂,他说了算!

李斯认真打量他的表情,心里不由默默为扶苏身后之人感到悲哀。

————

咸阳城内,万界传送站。

一脸严肃的淳于越带领几名大儒跨入传送阵中。

“听说了吗?咱的扶苏公子殿下疯了?”

待到几人身影消失,一名办事的小吏得空说起闲话。

正在为传送阵添加混沌灵石的男子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眸中充满疑惑之色,“你小子哪里听来的消息?咱们的扶苏公子殿下以仁厚贤德示人,可谓是我朝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文脉大贤,怎会发疯?”

小吏环顾四周,凑到那男子的耳边低声道:“别不信,我姐夫在宫里当差,传出来的消息,今日咱的公子殿下赐中车府令大人杖刑三十……”

嘶~男子听完倒吸口凉气。

“咱这位公子殿下疯了?”

男子脑海中冒出和小吏一样的念头。

整个大秦,扶苏留给他们都映像都是贤能,仁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形象,鲜少会与人争斗,更不会对任何一人用刑,哪怕他是大秦最下等的六国余孽。

“是吧,要不是有大亲戚亲眼看见,我也不信。”小吏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

“私底下议论公子殿下,你俩不想活了?”一位老者突然冒出头。

“蛙趣!吓我一跳!”

吓得原地蹦起的小吏轻轻拍打胸脯。

稳重的男人很快整理好情绪,沉声道:“公子处罚中车府令大人,想必一定是他做了什么事触碰到公子底线!”

男人无条件相信大秦未来的主人。

轻捋花白胡须的老者点点头,浑浊的瞳孔泛起神采,“这才像咱大秦未来的主人。屁的大贤,咱大秦以武立国,身为皇帝陛下的长子,一心读圣贤书,求儒祖文祖大道,那不是阴沟里蹦出个棉花球?

好日子才过多久,咱大秦不要圣人,只要能镇压天下的雄主!”

老者越说越来劲,精神头之足,叫人难免不怀疑他这把年纪还能去战场上浪几圈。

“行了孙大爷,这里谁不知道你厉害,大家声音小点,别叫人听去。”

环顾四周的小吏提醒道。

“怕个屁,你让刑堂的人过来,看看谁敢找老子麻烦!”

秦人好战,骨子里流着战斗的鲜血。

孙大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情绪激动的他胡子翘起,苍老的脸颊上露出数道难以磨灭的伤疤。

小吏和男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苦笑。

这位爷可是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活阎王,自然谁也不怕。

几人交谈间,万界传送站变得热闹起来,平日里见不到的大人物们纷纷现身,传送往未知的地方。

望夷宫。

东西掉地碎裂声不时响起。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

咆哮声响彻整座宫殿。

披头散发,**双脚的胡亥满脸凶恶,五官拧结,混元大罗金仙气息起伏,宛如一头噬人的洪荒猛兽。

一众宫女,太监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怎么敢?哪里来的勇气?告诉本殿下,他哪里来的勇气!”

胡亥歇斯底里的怒吼没人敢回答。

杖刑赵高,在他看来无异于是在向他宣示自己的地位。

整个大秦谁人不知赵高是他的老师,因为一个无足挂齿的小人物来惩罚他,不就是变相告诉天下人,他,扶苏,才是大秦未来的帝王!

双眼猩红的胡亥恨不得现在就进宫,杀了他的好哥哥!

“启禀公子殿下,府令大人传来消息,望公子殿下不要冲动,这段时间去江南星域游玩赏景。”

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殿内,冰冷的语气快速宣读赵高的命令。

胡亥抬起头,紧咬牙关强忍住怒火,一字一句道:“告诉老师,本殿下哪里也不去!”

黑影没有反应,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