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一一早,我就到了公司。

破天荒的看见江天华在办公室。

我没有找他,问上次答应我的设计部副总监:“设计稿准备好了吗?”

他没有打开给我看,反而嬉皮笑脸地对我说:“早就准备了童总,您等着吧,待会会上一定惊艳您。”

我在心里冷笑,面上却表现得风平浪静。

曾炀来的时候带了一堆人,脚下生风,像是砸场子的。

我开始汇报方案,到展示设计的部分时,设计部的人却支支吾吾,拿不出设计稿。

还是江天华站出来,他态度散漫地对我说:“童总,今天我的电脑坏了打不开,设计稿在我电脑上,拿不出来。”

我皱着眉:“没有备用的?”

江天华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我拿起翻页笔,准备跳过这段:“行,等你电脑好了再发出来大家看看。”

“等等!”江天华打断我,盯着曾炀说,“曾总,您就让她这么擅自做决定?”

曾炀没说话,从进门开始,他一个字也没说。

他身边的副总蹙着眉,不解地看着江天华:“曾总听童总汇报,还需要你多嘴?”

江天华像是下定决心,他恭敬地对曾氏集团的人说:“不瞒各位,我们童总风评不太好,公司内部对童总有些意见,可能不太合适跟贵司合作。”

我确信他没有认出曾炀,也确认这个王八蛋真的想毁掉我。

“风评不太好?”曾氏的副总犹豫地看看我,又看看曾炀,不敢再多说。

曾炀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挑眉看着江天华。

江天华整理了一下衣领,像是阴暗角落里吐着信子的毒蛇:“您可能不清楚,我是童瑶的丈夫。”

“她婚内出轨老男人,为了能跟我离婚,她还害死了我们的孩子,甚至连孩子的后事都不让我插手,草草地就处理了!”

“我连我儿子埋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越说越愤怒:“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跟曾氏合作?这只会败坏贵司行业顶尖的名声!”

江天华张牙舞爪地讨伐我,设计部的人也都对我议论纷纷。

会议室的动静很大,外边的员工也悄悄围了上来。

我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得口干舌燥喝水的时候,我流露出悲哀的神情:“江天华,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江天华看着我,眼里的怨恨不像是假的:“我也没想过你会是这么恶毒的人。”

“你根本不配带领大家!”

我推开椅子站起来,投影上的内容变了,换成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那天的车祸现场被重现。

我甚至在画面里把洛洛、我、江天华和祁玥的位置都圈了出来。

会议室鸦雀无声。

放完视频,我又调出了几张照片。

江天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我叹口气,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天华踢开椅子站起来,垂死挣扎:“就算这些是我做的,你出轨也是事实!”

他也是有备而来,从手机里翻出家里的监控视频发到公司群里,还把播放视频的手机给曾氏的人看。

陌生男人的声音轻佻地在会议室里回荡。

曾氏集团的人表情变得扭曲而隐忍。

“啧。”曾炀终于出声,讽刺地说,“这个人看起来很眼熟啊,你们说是不是?”

跟他一起来的人讪笑着没搭话。

曾氏谁不认识我,说曾氏的亲姐弟俩出轨乱来?根本不敢接话。

江天华觉得曾炀的声音有点耳熟,但他没反应过来,反而是他身边的人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曾炀站起来,接近一米九的个子极具压迫性。他一字一句地问江天华:“依你看,我这个老男人到底有多老?”

江天华石化了。

不知道会议室里是谁把视频声音放到最大,曾炀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曾炀转头委屈地看我:“姐,我真的很老吗?”

我翻白眼:“你都算老,我算什么?僵尸?化石?”

江天华机械转头看我,艰难地开口:“他叫你什么?”

我礼貌地回答他:“姐,亲生的。”

“身世都是骗你的,就像你跟祁玥是骗我的一样。”

那天,江天华情绪失控,在办公室发了疯,我报了警,理由是诽谤侮辱。

江天华被拘留了五天。

出来以后他发现,我把他的东西全部打包扔给了祁玥,我们的家已经被我挂到中介卖了。

他和他的整个设计部也被我开除。

他没了家,也没了工作。

不过他还有祁玥和林木木。

感动于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我把他们的事迹和照片还有视频广泛在他们老家传播。

祁玥的父母找上门,非要江天华对祁玥负责。

江天华的父母压力山大,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江天华是个孝子。

不出我所料,没过两天,江天华就到公司来找我,求我和他离婚。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落魄的样子。

拿到离婚证后,我松了口气,江天华怨毒地看着我:“把我害成这样,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没有说话,小心地把离婚证和包里的小小蓝帽子放在一起。

祁玥走上来,耀武扬威地挽住江天华去领证,像一只获得胜利花枝招展的公鸡。

我不理解,捡我不要的垃圾竟然能让她这么开心。

不过想到这辈子不用再见江天华,我是真的很开心。

为了避免我在这个城市里再遇见他,我散播出那天的事情,那各大公司都知道有这样一个没有职业道德的设计师。

那些因为江天华而被开除的设计师同事不敢怨恨我,只能把怒气都撒在江天华的身上。

虽然我不关注他,但身边总有人告诉我他的消息。

听说他在这里找不到工作,待不下去,只能带着祁玥和林木木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再后来,老家的闲言碎语也击垮了他。

在某一天,祁玥怪他不会挣钱,他失去理智拿起了刀……

这些后来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接起了曾炀的电话:“姐,我谈成了一笔大单,你要不要来法国休个假庆祝一下?”

我正要拒绝,曾炀贼兮兮地小声说:“有帅哥哦!”

我微笑地回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