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您破费了。”

见许赞走过来,程实早早打开后车门:“许小姐。”

许赞弯腰朝车里看,堆起笑脸:“霍先生……”

赶了一天路,霍廷昀领带解了,白衬衫领口解开两粒扣子,下摆从西裤里拿了出来。靠在座位里,慵懒到有几分放浪形骸。

听到许赞声音,他微皱着眉,睁眼看过来,眸色如墨。

宽敞的车厢,莫名显得逼仄。

许赞大概已瞬间被淹没。

她暗自深呼吸,巧笑着坐进去:“霍先生,您怎么来……”

她没能继续说下去。

霍廷昀攥住她手腕,将她一把拉到自己身上,近乎凶狠地吻住她的唇。

那种凶狠,很像沙漠里的旅人遇到水源,一种近乎兽性的焦渴。

许赞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被他用力固定住后脑,没有支点,无法动弹,无法呼吸。

程实在她身后关上车门,远远走开去。

……

封闭的汽车里,是不是会缺氧?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许久,霍廷昀堪堪平复呼吸,翻身坐到一边。

许赞在原处趴了一会儿,艰难地坐起来。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车厢此刻显得太小,尴尬蔓延,无处可逃。

许赞垂着眼。

霍廷昀余光瞟到,伸手到驾驶台上拿了纸巾盒递给她。

他的手伸到眼前,许赞像是如梦初醒,接过去却没用,匆匆穿衣服。

霍廷昀皱一皱眉,看到车斗里程实的烟,伸手过去拿过来一根叼在嘴里。

看许赞穿好,他把车窗放下来,才去点烟。

许赞转身面向他,垂着眼,声音平静:“霍先生,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霍廷昀停住动作,抬眼看她。

许赞身上的衣服是中学时候的,宽松运动裤,白色体恤,丸子头散掉了,发丝凌乱,单纯和妩媚浑然天成。

霍廷昀眸色幽深,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淡淡点头,将烟点着。

许赞打开车门离开。

霍廷昀靠在车里,从后视镜盯着她瘦弱的背影,一口接一口吸烟。

他刚刚有些失控了。

他一向不是纵欲的人,就像这烟,说不抽就不抽了。

和许赞虽然本质上是一场交易,但他也没想过要苛待她。

霍廷昀是昨晚被疗养院一个电话从东港叫回来的。

他妈第九次闹自杀,差一点就成功了,十分凶险。

在疗养院折腾了一夜,凌晨,霍廷昀疲惫地打开许赞的门,迫切想要一个温柔的躯体接纳他的烦闷。

等待他的却只有一室冷清。

那一刻他突然无法忍受。像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归宿都消失不见。

霍廷昀抽完一根烟,拿出手机给许赞发微信:“以后不打招呼不要离开瑞京。”

文字刻板,表达不出细微的情绪。

许赞慢吞吞挪到家门口,看到信息,轻轻一哂。果然,霍老板这次是专程来兴师问罪的,要给她个教训尝尝。

霍廷昀手机震,他打开信息。

“我知道了,抱歉霍先生。”

霍廷昀烦躁地皱眉,事情好像偏离了他的初衷。

但也懒得再多说什么,索性给她转了一大笔钱过去。

真金白银,总不会错。

她不是就缺这个。

许久,他才又收到微信。

“谢谢霍先生,您破费了。”

霍廷昀面色阴鸷地盯了几秒屏幕,将手机一把扔了出去。

许赞把头发披散下来,遮住脖子上可能的痕迹,又扯平揉皱的上衣,才走进院子。

晚饭已经撤了。

外公给她留了一碗米粉,煨在灶上。

“就知道外公最疼我了。”许赞嬉笑着,把碗端到背对光线的地方,埋头吃粉,眼泪混着热气涌到眼里,又被她逼回去。

外公叼着烟袋锅,笑眯眯坐在旁边看她吃。

灯光从许赞背后照过来,长发滑落,露出她颈后星星点点紫红色印迹。

外公眯一眯眼睛,把烟袋慢慢放下了。

许赞吃完,把碗洗了,夸张地伸个懒腰:“好热,吃得一身汗,外公我去冲个澡。”

她拿了衣服往外走,到门口,听到外公低沉的声音:“人都来了,就带回家来见见。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程实在镇上唯一的宾馆睡了一晚,一大早就退房,买了几样看起来相对干净的早餐,往停车处走。

霍廷昀有洁癖,宁愿睡车里。

小镇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像沉睡的美人。

程实刚出了宾馆大门,就见许赞站在街对面朝这边张望。

看见程实只身一人,她赶紧朝他挥挥手,弯腰拿起地上的东西,快步跑过来。

“程助理,您能去趟我家吗?几分钟就行,”许赞艰难地说,向上拉了拉衣领,遮住那些过了一晚愈加明显的瘀痕,“您就说……是我男朋友,出差路过,昨晚叫我出去的也是您。”

程实有些意外,一时没说话。

许赞恳切地弯一弯腰:“麻烦您了程助理,我外公昨晚发现我出来……一晚上没怎么睡,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担心。”

说到最后,眼泪已经在眼圈打转。

程实是个精明人,许赞这样的身份,他犯不上得罪。

他也虚虚欠身:“没问题,举手之劳。我给霍先生送了早餐就过去。”

许赞脸色瞬间明亮,连声道谢,把手边的东西提过来。

一箱高钙奶,两盒包装精致的点心。是乡下小店里的高档货。

“这个麻烦您待会儿带过去。有点重,辛苦您了。”许赞感激地笑,朝镇子深处指了指,“第三排巷子最里面一家。”

程实点点头,拿起地上的东西往越野车处走,许赞却又叫住他:“程助理,麻烦您,别告诉霍先生这件事。”

哦?程实不由挑一挑眉。

许赞欲言又止,最后只微笑恳求:“我不想让他知道,也没有必要。谢谢您了。”

许赞转身跑回去。

程实走到车边,把东西放在后备箱里,只拿了早餐去车上。

霍廷昀睡得不好,眼底隐隐泛青,额发散落挡住眉眼,却平添几分颓废魅力。

“飞机是几点?”他懒懒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