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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父很坚决,眼看没办法继续讨价还价,苏可心讪讪住口。

离开前,她回头恶狠狠的瞪着我。

“别以为给我爸洗脑,我就必须听你的话,一只死狗而已!”

嘭!

苏可心摔上门。

苏父对我招招手。

“坐吧,林易。”

我跟着苏父一起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看着我额头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苏父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林易啊,你很不容易,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现在的你,应该会有很高的成就吧。”

我内心毫无波澜,听到苏父的话,默默一低头。

“苏先生,您谬赞了,无论当时情况如何,我最终都会同意协议,为苏家鞠躬尽瘁。”

苏父一语道破。

“那是因为你弟弟急需用钱治病。”

“我现在想起当时的种种,仍觉得有些对不住你,虽然我知道可心一直是个多事的孩子,但听到那个消息,我也......”

觉察到苏父似乎想打感情牌,我赶紧开口阻止他接下来的话。

“这都已经过去了,苏先生,您没必要再提。”

协议只剩下最后十几天,我可不想这时候节外生枝。

不是人的日子,我过够了。

苏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略过这个话题。

他捧起茶杯。

“协议马上要到期了,那之后,无论你想干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帮你解决问题。”

“不过......”

见他话里有话,我抬头和苏父对视。

“不过,你给可心当了这么久的管家,已经到最后时刻,也应该教教她做人做事的道理了。”

“否则,你这么快离开,对可心而言是个巨大的打击。”

我沉默了。

苏父对苏可心的溺爱,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厌恶的程度。

我搬出一直说的那句话。

“我一定会对苏**尽心尽力,请您放心。”

转身离开时,我没有再鞠躬。

作为被冤枉的人,此时,我没办法做到那么体面、坦然。

我和苏可心是同校校友。

舍友偷偷讲苏可心玩的有多花的八卦时,我才知道这个名字。

我与她,原本是完全没交集的两种人。

毕业时,学校举行了酒会。

苏可心喝的烂醉,被几个外国人拽着,差点上了他们的车。

看出苏可心不愿意,我仗义出手,以男朋友身份为由,把苏可心救了下来,送到附近的酒店。

但第二天一早,却被连夜飞来的苏父从宿舍抓到,暴打一顿。

听说那晚,苏可心不知为何还是失了贞。

有那几个外国人作证,苏父理所当然把一切怪罪在我头上,认为我借机玷污了他的女儿,扬言要把我送到监狱。

还好我的舍友提供了我昨晚在宿舍休息的证据,再加上大楼公寓的监控,洗清了我的嫌疑。

而我弟当时第一次病发。

如果我没有被苏父扣押在酒店没收了所有的通讯设备,也许,现在弟弟就不会变成一个植物人了。

得知我急需用钱给弟弟做手术,苏父开出高价,要我签下卖身协议,以秘书的身份陪在自己女儿身边,尽我所能照顾苏可心。

正巧,我是金融系毕业的高材生,对他们家族的商业也多有帮助。

毕竟,苏可心是通过什么手段才进入这所高等学府,苏父最清楚。

往事如幻灯片一般在眼前闪烁着。

痛苦的过往让我忍不住想要喝一杯酒。

弟弟昏迷的这几年,对我而言,每一天都如在地狱。

曾经的手下败将们,嘲笑着我是软饭男,是一只卑贱的狗。

原本的朋友们为了不被我的名声影响,也纷纷选择不再来往。

至于我的亲戚们,则在得知我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宣布跟我断绝往来。

人人都以认识我为耻。

可我想弟弟活下去。

住院、治疗、手术,每一个选择都需要巨额资金做支撑。

而我,没有负担这一切的能力。

如果不是因为苏可心,我不会错过弟弟的最佳治疗时间。

可签下协议后,苏家一直对弟弟的病情十分上心,正因如此,哪怕是植物人,弟弟也有继续呼吸的权利。

我对苏可心深恶痛绝,但对苏父的这份恩,也不得不报。

况且,压榨我价值的同时,苏家也为我提供了一个与上层精英属实的机会。

这样的资源,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

所以牺牲自己换弟弟活下去,我从没后悔过。

“不好意思,先生,这里是暂停车位,没什么事的话,请您赶紧离开。”

一个交警敲敲车窗,温和的提示着。

我回过神来,赶紧道歉,踩下油门,汇入车流中。

是时候和这种生活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