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初絮秉着呼吸,杏目圆睁,无声地警告着面前的男人。

沈律沉着脸,往日里那双淡漠的眸子,染上了一些她看不透的东西。

他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空气。

江初絮莫名有点慌。

然后,无情地将她推了出去。

那种严肃又隐忍愠怒的神情,和现在如出一辙。

沈律就像是在吓唬她一般,见她安静了,才缓缓道。

“你要如何,都随便,成年人了,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只是想要基本的知情权,想必你以后也需要我替你掩护。”

江初絮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火。

“滚出去!”

沈律这次倒是很听话。

他好像无事发生一般,离开了她的房间。

江初絮却气不过,回想他说过的话,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几十分钟后。

她来到沈律的房门外。

他在花园别墅没有隐私。

房门不上锁,是她给他定的规矩。

此时房门半掩着,江初絮站在外面。

正要推门进去,就听到沈律在跟别人通话。

“嗯,她已经回来了。

“家宴……应该是要出席的。

“晚安。”

江初絮只听到了三句,脸色就有些难看。

童惜算不得什么,能让沈律用这么温和耐心的语气,也只有江潇潇了。

她曾和他说过很多次,两年前那次,一定是江潇潇在酒里动了手脚。

可他不信。

也是。

在他心中,江潇潇多善良、多无辜啊。

他还让她不要在没证据的情况下诬陷他人。

简直可笑。

江初絮怒气冲冲地走进房间,对着沈律一通训斥。

“我只是暂时回国散心,不想让江家的人知道,你倒好,一转头就昭告天下!你干脆在嘴上装个大喇叭好了!”

说完,她就摔门而去。

沈律有些木然,看了眼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由于才挂断,上面还显示着来电名——江老,也就是江初絮的爷爷……

而另一边。

本来只是回国放松心情,哪成想明天还得去老宅赴家宴。

一想到要见江家那些“魑魅魍魉”,江初絮心情烦躁,更加睡不着了。

于是,她大晚上把两个老朋友约了出来。

红玛丽酒吧。

包厢内。

“我早就说过,沈律这人不靠谱,谁让你一根筋,非他不嫁呢。现在借酒消愁,也是你该。”

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是好友关月。

关月是江初絮的死党之一,也是两年前为她检查特殊“伤势”的医生。

江初絮心不在焉,根本没把关月说的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沈律那冷漠的眼神。

想不通,他有什么底气这么傲,又有什么资格那样看她。

见她一直闷头喝酒不说话,关月越发替她着急。

“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个婚,到底还结不结!”

江初絮美眸轻眯,带了一丝醉意。

“结。我要结!沈律是我的,他和任何人都……不可能……”

关月摇了摇头,干脆往后一靠,也懒得劝。

大家一起摆烂好了。

“江初絮!我看你就是无可救药。

“还想拿捏沈律?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他就是个腹黑男,压根不像你以为的那么好……”

吐槽了江初絮的舔狗行为一通,关月又看向坐在另一边的短发女人。

“蔓蔓,得亏这是你的地盘,否则我这会儿带着这貌美如花的小醉鬼,就跟戴着几根大金链子似的,指定遭人惦记。”

短发女人名叫殷蔓,长着一张猫系冷艳脸,负责这家酒吧的安保系统。

一身的肌肉,令众多追求者望而却步。

她寡言少语,这会儿也只是看着江初絮,说了声。

“让沈律来接人吧。”

沈律收到消息,很快就驾车过来了。

到包厢门外,正好听到江初絮大声嚷着。

“谁说一辈子只能跟一个人结婚,我可以有很多选择,但沈律只能选择我……”

打开门后,便看到她趴在殷蔓腿上,完全是喝醉了的状态。

关月方才还嘴像机关枪似的,一看到沈律,顿时安静不少。

她朝殷蔓努了努嘴,示意人来了。

殷蔓兀自将江初絮扶起来。

“颜颜,沈律来接你了。”

江初絮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乖乖朝沈律走去。

一看她那副不值钱的舔狗样儿,关月敢怒不敢言。

她可真想一巴掌扇醒江初絮。

白瞎了一张绝世无双的漂亮脸蛋,非要往一棵歪脖子树上挂。

沈律扶住江初絮,和另外两人告别,并感谢她们的照顾。

整个过程,关月都没拿正眼看他。

“你好像很怕沈律。”殷蔓冷不防地说了句。

关月愣了一下,旋即装傻。

“什么?我怕他?怎么可能!你用错词了吧,我那是不待见他。”

殷蔓倒也没继续追问。

谁都有秘密。

有些事,她心里清楚就行。

关月瞟了眼殷蔓,心绪变得复杂。

她对沈律,确实是敬而远之。

只因她曾亲眼目睹,沈律当年把一个人揍得浑身是血。

他看上去斯斯文文,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所以她才不想江初絮和他纠缠。

万一惹恼他,他把人打残了怎么办。

她当初把那件事讲给江初絮听,可江初絮却说,沈律哥哥是好人,一定是对方的错,还不许她告诉别人。

从那以后她就明白了。

江初絮不止是舔狗,还是条傻狗!

被比做“傻狗”的江初絮,此时已经被沈律带回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