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会又当孤儿了吧

宋秀娟抵不过男人的力气,被他拖进屋里。

张绍德在邻舍面前丢了面子,结结实实一个耳光扇在宋秀娟脸上。

“生了个赔钱货还敢闹!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说完,解下皮带就要抽宋秀娟。

宋秀娟弯腰牢牢护住怀里的孩子,生怕闺女有闪失。

皮带打在后背,发出一声声闷响。

女娃却被护在温暖的怀抱里,没有一丝损伤。

宋一欢虽然刚出生,但身体里装的毕竟是成年人的灵魂,一时间心里又是愤怒又是酸涩,还隐隐升起一股暖意。

前世,她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到大求学,找工作,应对医闹全靠自己。

从来没有人坚定地挡在她身前,不计得失地护着她。

这应该就是母爱吧……

[别打了!不许再打!你这是家暴!犯法的!]

女娃挥着小拳头,只恨自己还是个婴儿,没法帮宋秀娟出气。

宋秀娟刚生完孩子,在院子里闹了一通着凉受风,现在又挨打,非得落下病根不可!

女娃又急又气又担心,嗷的一嗓子大哭。

宋秀娟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眼前一阵阵发昏。

突然,哐啷一声巨响,屋门从外头踹开。

一个身穿靛蓝色棉袄,身高一米八多的壮汉闯进来,大步上前,一把拽起耍威风的张绍德,狠狠就是一拳。

张绍德被打了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连带两颗后槽牙。

“狗日的,我说过,你再敢动秀娟一根手指头,我非把你打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壮汉拽着张绍德的脖领子,扬手就是几个嘴巴,打得他眼冒金星。

张老太见儿子被打,立刻过去帮忙。

“天杀的,我儿子打自个儿媳妇关你什么事儿!”

陆北辰拽住张绍德不肯松手,扬起拳头威胁张老太:“我不打老太太,你别逼我动手!”

沙包似的拳头经络分明,张老太将近六十,挨上一拳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张绍德被打得奄奄一息,却不肯松口:“陆北辰,你这么向着老子媳妇干啥?咋地,你跟她有一腿?”

“我呸,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

陆北辰扬手又是一拳,他跟宋秀娟之间清清白白,这狗日的竟然污蔑他们的名声!

他一个糙汉子被人说两句就算了,宋秀娟一个女人家,吐沫星子是会要了她命的!

经过刚刚那一闹左邻右舍挤在门口看热闹,听见打起来,都点着脚往里屋看。

见乡亲们聚过来,张绍德更加有恃无恐,扯着破锣嗓子喊:“陆北辰,你要不是瞧上我女人,你干啥为了她冲进我家里打人!”

陆北辰梗了一下,刚要答话,外头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低沉嗓音。

“是我让他过来帮我闺女出气的!你有意见?!”

村民们让开一条路,让宋秀娟的父亲跟两个哥哥进屋。

张绍德一见老丈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犟。

大哥宋铁柱把跪坐在地上的妹妹扶到炕上,二哥宋德柱脱下自己的棉袄披在妹妹身上。

宋老头走到女婿跟前,扬起蒲扇似的大手狠狠挥下,把他另一边的牙也打落几颗。

“当初我把闺女嫁给你,冲着你说会一辈子对她好这句话,一分彩礼没要你的,如今你就这么磋磨她?!”

张绍德捂着脸不敢言语,倒数三年前,宋秀娟是十里八村最好看的姑娘,哪家小伙能跟她搭上话都够炫耀一阵的。

张绍德凭着一张巧嘴,跟电影上学的浪漫桥段,又是送花又是编狗尾巴戒指把人骗到手。

到处跟人吹嘘,自己人才品貌好,一分钱不花就能让村花心甘情愿跟他。

两人刚结婚时也甜蜜过,毕竟宋秀娟的相貌好,一时半会儿腻不了。

可日子一长,再好看的女人也会腻,宋秀娟又迟迟怀不上孩子,张绍德就更不耐烦了,开始在外头搞三搞四。

张老太也变了嘴脸,天天指使宋秀娟干活,把人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见张绍德不敢言语,张老太老母鸡似的护在儿子跟前,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生了个赔钱货,愿意倒贴!关我儿子什么事儿!”

张老太话说得难听,就连邻舍的大妈婶子都暗暗皱眉。

二哥宋德柱气血上头,扬手就要打张老太。

宋秀娟胸口剧烈起伏,两腿间一热,一股血水顺着脚脖子缓缓流下。

外头闹得正欢,只有女娃发现不对。

[完了,我妈大出血!你们都别吵了!快来救人啊!]

宋秀娟一时羞愤,只想一死了之。

转念又想,她要是死了张家不会善待女儿,她的女儿才刚出生,不能没有娘。

宋秀娟用力拽了拽大哥的手,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众人这才发现宋秀娟情况不妙。

“闺女,你快醒醒,你可别吓唬爸啊!”

宋老头年近古稀,扑在炕上,哭得老泪纵横。

他跟老伴儿四十多才得了这么个闺女,捧在手心跟宝贝似的养大,嫁到张家竟然受了这么多苦!

陆北辰巴拉开众人,朝村里借了自行车,一路狂奔去卫生所请大夫。

女娃跟宋秀娟并排躺在炕上,宋家两兄弟守着门口,不许张家人进门。

女娃瞪着一双大眼睛,急得团团转,宋秀娟身下的血还没止住,得赶紧按三阴交穴,迟了是要出人命的!

可惜她只是个小奶娃,没人能看懂她的意思,见她闹腾还以为是饿了。

宋老头忙指使小儿子翻腾出张家偷藏的粳米,熬了一碗浓浓的米汤喂小外孙女。

日头爬上正中,约摸过了十多分钟,陆北辰拉着卫生所的大夫过来。

大夫看了宋秀娟的情况,给她打了止血针,又推了一针营养液。

“病人失血过多,能不能醒只能看她的造化。”

话音落,陆北辰心里咯噔一下,呆呆看着炕上静静躺着,面无血色的宋秀娟。

她要是救不回来,他非宰了张绍德给她出气!

宋老头喂饱了外孙女,把小娃放到宋秀娟枕边。

“闺女,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睁开眼看看你闺女,看这孩子长得多好,你咋忍心扔下她不管!”

女娃侧头看着宋秀娟,挥动着小手给她加油。

[妈,求你别死,我好不容易有妈,我不想再当孤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