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该怎么选择

这时,荀青芷才知道她们的任务,不是来照顾她的,而是监视她。

想想也是,毕竟她的血可以解毒,若是让武林中人发现了,只怕会群起而攻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而能够解毒的自己就是原罪,顾长卿这么在意青悠,必然会让自己留下来的吧。

她本以为这两个丫鬟是什么武林高手,直到看到了洛如风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她才弄清楚她们的分量。

洛如风嘚瑟地冲着她眨了眨眼睛:“恢复得不错嘛!我上午来的时候你还奄奄一息,这么快就从将死之人变得生龙活虎了?”

他也来过?荀青芷仿佛受到了惊吓,低声道:“胡闹!你怎么如此随意!万一叫人发现了……”

“不会!”洛如风打断了她的话,“我的武功,不敢说能打得过顾长卿,但至少逃跑没有问题。”

荀青芷被他这句话逗乐了,却还是忍不住提醒到:“顾长卿不拘小节,但顾长亭可不是!你来过的事情万一被顾长亭知道了,保准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长卿虽然是魔尊,却并不是耐心之人,相反,顾长亭十分耐心,事无巨细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许多顾长卿不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若非他有意放过,否则谁也别想从他的眼皮底下溜过去。

这话也不知道说给谁听得,荀青芷从床上做起,探头看了看门外的人,却不知所踪,

见到她探头的模样,洛如风忍不住道:“别看了,他们中了我的七魂烟,不会想起我来过的。”

出门在外,没有这些东西他怎么敢行走江湖呢?

没想到他会如此地吸引,荀青芷将信将疑道:“若果真如此便好。你来这里做什么?”

现在还没有到他们约定的时间,他来这里总不会是为了带自己离开的。

不过这一次还真让她猜了个正着,的确是为了带她离开。

“你知不知道,今天幸亏我来了一趟,否则你还不得死在这儿?这府上的人没有一个人关心你的,何必留在这儿受苦呢?”

洛如风直截了当地说出真相,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希望从她的口中听到想要的答案。

他说的都是实话,可是荀青芷依旧舍不得,放不开,她担心自己离开了,青悠的病就没有救了,她担心自己跟着她离开了,会将千秋阁陷入水火之中。

有太多的事情牵绊着她,她不能离开!

对上洛如风的眼睛,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洛公子,我现在不能离开,我的血可以救青悠,只要我在,青悠就可以活下来,或许有一天,青悠的病会彻底好起来,到那时候,我就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她望向洛如风的眼神充满了感谢,感谢他再自己最想要离开的时候救过自己,感谢他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离开,即便是为了青悠,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她也要留下来,

这下,洛如风也有些茫然,几天前不是答应过他,要和他一起离开的吗?怎么如今又这样反悔?

洛如风也有些激动,上前一步,凑近她质问道:“那我呢?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呢?难道你就对得起我了吗?”

这样看来最对不起的人是他!而且,为了带她离开,洛如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现在她竟然反悔!

洛如风瞪着眼睛望向她,眼中的受伤刺痛了荀青芷的心,曾几何时,她也被这样伤害过,眼中的难以置信一模一样,如今她又在用同一种方法伤害他……

“你既然知道顾长亭,也应该知道他的医术了得,有他在,顾长卿怎么可能让二小姐陷入困境?”

他依然忘了问荀青芷的名字,此刻他只想打破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构造!

如果不离开,她就只能在这儿等死!顾长卿知道她是药女,又怎么可能放她离开?她口中的青悠治好了,还有顾长卿,这根本就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他的激动似乎感染了荀青芷,对着他道:“我只想救我的妹妹!青悠是无辜的,我抢走了她健康的身体,这是我亏欠她的!我应该弥补她!”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小了下来,她也很想离开啊!可是……可是一旦她离开了,谁来救青悠?她病发了痛苦了怎么办?

如果可以,她愿意以命换命,求上天给她和青悠一个解脱!

洛如风想过很多个理由,却没有一种可以击败让她留下来的原因。自己不也是因为妹妹才来的吗?

闭上眼睛,想起在床上昏迷了多年的妹妹,他不也是很想救她才会铤而走险来到青屏山的吗?

他放软了态度,望着避开他视线的少女,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苍白无力:“好,我不逼你,只是,人总是会变的,如果不值得,何必一条路走到底?只要你想走,我随时带你离开。”

荀青悠和他的妹妹不一样,他的妹妹从一开始就是温柔体贴的,可荀青悠只不过是压榨荀青芷的恶魔,任由顾长卿虐待她,这样的人,如何配她去救?

可偏偏,她又是荀青芷的亲妹妹!果真是天意弄人!

如果青悠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她会离开吗?或许吧,也或许不会。

荀青悠望着洛如风离开的方向,心绪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从她有记忆开始,顾长卿对她就是冷眼相待恶语相向,只有青悠会护着她。

后来青悠因为先天有疾,不得不吃许多的药,她想要看妹妹,却被顾长卿禁足,甚至不允许她去悠然居。

她只有妹妹,只有青悠,如果青悠不在了,她会怎么样?自己也不知道。

青悠不在,她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从来没有过的想法在荀青芷的脑海中闪现,却只有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她怎么可能会让妹妹不在?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

将自己蒙在被窝里,她感受到了一阵恐慌,身体的某个地方因为这样的想法变得急促。

不会有如果的!漫漫长夜,她这样安慰自己,却在梦里看见了不一样的场景。

这一次病发之后,荀青悠修养了很久,久到她能下床的时候,荀青芷受伤的伤疤也已经长好了。

“爹爹,您说我是喝了姐姐的血才好的,那我以后是不是都要喝姐姐的血啊?”

荀青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残忍,这番话从她天真的口吻中说出来,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