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墙头采花

午日暖阳透光湘妃竹帘淡出斑驳的光影在卷榻上,菱花窗外有几株栽植的菊花,清粉淡雅看着十分宜人。

央书还未进来通报,江故月的笑声如同轻铃一般传了进来。

她是罗氏唯一的女儿,家中排行最末,也最娇俏可人,天生活泼好动,一刻都不能安静。

平日里,江故月得了好玩的东西都会给江序月送来。

锦书看着江故月奔向江序月的身影,忍不住嘟囔道:“六姑娘最会盘算了,日常拿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送给姑娘,那些贵重地也从不见她分与姑娘。”

央书瞥了她一眼,声音有些凌厉:“编排主子的话你也敢说,若是让人听到,免不得你一顿打。”

“六姑娘送来的都是她心爱且有趣的玩意,比其他人假惺惺送来的黄白之物,心意贵重的多。”

“姑娘好容易在家中有个知心的人,你可不要在说胡话,免得给姑娘惹来麻烦。”

锦书瘪嘴,低声道:“知道了。”

江故月一身青翠的绸缎烟罗飞叶裙,身材玲珑娇小,眉眼含光,嘴角的笑都没停下。

她撒娇的抱着江序月的胳膊,神秘道:“姐姐猜猜我带来了什么好玩的送你。”

江序月哭笑不得:“你带来的什么,我都喜欢。”

江故月才不信,微微偏头扬首:“我才不信呢,上次送来了一只雪白的兔子给姐姐的书籍都咬破了,姐姐哭了好久呢。”

江序月微愣,上次故月确实送来了一只兔子,把她修补的差不多的那几页给又咬破了。

她耗费了不少心血,就这么被破坏了,难免伤心。

江序月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可是小丫头那这时日愧疚的躲在房屋里不出来,饿的头晕眼花才被下人给抱了出来。

看着江故月殷切的目光,江序月好奇的看着她:“不会是小雀吧?”

江故月惊讶的看向江序月,嘴巴都张了起来:“姐姐,你好厉害!这都能猜到!”

江序月微愣,也是没想到她竟然随便一猜就猜到了。

江故月笑嘻嘻地从宽袖中掏出一只青黑羽毛交杂的翠鸟,一只手就能托起圆滚滚的小雀鸟。

江序月接过江故月轻轻放在她手心的小东西,它懒懒地窝成一团,豆大的眼睛黑亮,看着小巧又乖顺。

“很可爱,姐姐很喜欢。”江序月眸子亮了亮,目光轻柔的落在手心的小毛团上,看着小家伙,心都软了几分。

江故月开心的跳了起来:“我就猜到姐姐会喜欢,这是今日在明盛王府的马场捡的,小家伙落到马道上,险些被踩死。”

江序月顿了顿,好奇问道:“你今日去了明盛王府?”

江故月在江序月高大的青檀木书架前踱步,无聊地看着上面罗列的书册:“对啊,阿娘让我去见见乐世子,有意与我说亲。”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去,好在那乐世子不在府里,正巧赶上郡主的茶会,就同几个武将家的姑娘赛马去了,玩的很开心。”

江序月无奈笑了笑,小丫头只惦记玩了,没有见到乐世子怕是要气到罗氏了。

江故月说着说着就烦躁地拍起了额头,一吐心事地朝着江序月道:“姐姐,我不想说亲,不想嫁人。”

“隔壁顾家姐姐,一个高嫁,一个低嫁,她们回门时我偷偷趴在墙头看了,从前在闺阁里脸上的光彩都没了。”

“嫁人好可怕,我不要。”

江序月揉了揉江故月的脑袋,轻柔安慰道:“你还小,说亲的这种大事要由父亲定夺,父亲还未说什么呢,你阿娘说的不会算数地。”

江故月这才安定下来,她坐在江序月身旁,靠在她的肩头,声音娇嫩:“姐姐,你有想过嫁人吗?”

江序月还真没想过这事,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又能想什么。

嫁的好坏无非看命,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父亲与她说亲前赶紧修复那套海月山川志,找到母亲真正的死因,为母亲昭雪。

江故月懊恼地拍了拍头:“我们说这晦气话做什么,姐姐,上次去昌平候府,他们家四姑娘同我一般年岁,就有一个拳头大的夜明珠做灯笼,看得我实在羡慕。”

江序月捏了捏江故月的鼻子,没有忽略她眼里的一抹精光:“你呀,也想我给你做一个是不是?”

江故月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姐姐最心灵手巧了,故儿也想要灯笼。”

江序月目光柔色,带着几分宠溺:“姐姐这里没有那么大的夜明珠,不过有许多小珍珠。”

说着,江序月就让央书准备了一些竹条木条和珍珠,纱纸。

“把东西放到院子里,这会趁着又暖阳,暖和一点,做着也舒服。”江序月对着锦书道。

江故月一听,十分积极地帮锦书拿东西。

院中十分宽敞,中间曾经挖了一湖池,却觉得不合景就又填了,铺了些石砖做成雕花攀枝圆台。

江序月十分手巧,她不似寻常大家闺秀刺绣插画,她更喜欢拿着那些铁器——锥子,小锤什么都做一些小玩意。

一个方形灯笼骨架在江序月灵巧翻飞的手中生成,围观的人都不禁感叹江序月的心灵手巧。

江序月又拿着大号的毛笔刷在糊的纱纸内侧刷了几层月影漆。

江故月惊叹问道:“姐姐,你刷的是什么呀?远远看去像一团柔和的雾光,好看极了!”

江序月低头认真的雕刻着骨架上的花纹,手腕纤薄却十分有力量。

“这是月石粉兑蜡油而成地,我也是偶然发现月石粉竟然能发出淡弱的光,远远看去就像月光一样,如今看着不明显,到了夜里会更好看。”

江故月崇拜地看着江序月,眼里闪烁着晶亮的光。

忙了两个时辰,嵌上了珍珠坠子才算做完。

江故月开心地拿着灯盏,在院里来回跑,四处和下人炫耀姐姐给她做的灯盏,像个孩子一样。

怦——

一道墙瓦掉落碎地的声音惊了江序月一下,她以为江故月出了事,连忙朝着声响处快步跑去。

绕过沧海云浪照壁,入眼是江故月愣在原地的神情,手中的灯盏也僵在空中,目光带着探视朝着墙头看去。

江序月也抬眸,两团黑隆隆的东西窝在墙头,吓了她一跳。

她刚要喊人,就听到墙头上那人开口说话了,左侧的男子生的品相不凡,只是眉眼自带一股风流和浪荡。

右边的男人……在江序月眼中,他是生的及其俊美,星辰堪比地人物。

可是,哪家正经公子爬未出阁姑娘的墙头啊?

“姑娘别怕,我们见这里有青果树,想摘一些为家中双亲做果酪来着。”左侧的男子目光落在江故月身上,带着几分欢喜和被吸引的沉迷。

他戳了戳身边的男人,低声道:“你看,我就说我老爹给我选的媳妇不错吧。那青衣服的姑娘一看就是江家三姑娘江序月。”

“我还和老爹顶嘴,不愿意,如今见到真人,这可是我的真命天女啊。”

陆晏观满不在乎地哦了一声,有些不耐烦的四处张望。

若不是要陪这人来偷看他老爹要给他说亲事的对象,他才不在这冷风里受冻呢。

他余光瞥了眼那青衣服的女子,忽闪间看到了后边那白衣女子,微愣。

那女子怎么一直看着他?

纵然他花名在外,可是一张好皮囊在这,不少女子对他依旧喜爱非常。

这个女人该不会也……

陆晏观叹了口气,心里想着估计也是那些个偷摸给她送香囊的女人一样。

可是,余光却忍不住朝她瞥去,很温婉,雅致,与寻常的大家闺秀的温婉贤淑并不相同。

她站在那,气质如兰,书卷气更浓,像……一本经年尘封的古籍,让人忍不住去翻开细细品味。

左侧男人又撞了撞陆晏观,兴奋道:“看到没,那小丫头也在看我呢,不行,回家就让我爹去提亲。”

“走走走——”左侧男子怕吓着她们,连忙拽着陆晏观顺着墙滑了下去。

江故月皱了皱眉,回头看到江序月站在原地,连忙跑了过去:“姐姐,刚刚那两个人是贼吗?来偷果子地?”

“可是,如今的盗匪样貌都这么好了吗?还如此光明正大。”

江序月安抚着她:“他们的方向是你隔壁顾姐姐家的,想来是顾家的客人。”

江故月点了点头,她怎么觉得刚刚一直看着她的男子那么高兴呢?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