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亲手杀了你

漆黑恶臭的水牢之中,一个女子怨毒又兴奋看着已经成为废人的顾晚晚。

“顾晚晚,想知道五年前你那个单纯的皇弟是怎么死的吗?”

即将死去顾晚晚,眸子猛地一缩。

“他啊,偷跑出去给最疼爱的皇姐买荔枝,兴高采烈的去,却再也没有回来,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你应该见过的,他的骨灰就在你住的别苑的墙壁里,我把他烧死了,活活烧死,骨灰拿去混在土里给你盖了你最喜欢的别苑。

你最喜欢坐在窗边听雨,就是那个位置,你离他,只有半寸距离呢。”

女子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让风雨不动的顾晚晚瞳孔发颤。

水牢里的毒虫趴在她的身上喝着她的血,她都不怕。

却在这一刻,浑身冰冷的像是死了好久的人。

瞧见那张高高在上的脸终于有了害怕,女子得意了。

阿离,阿离!

顾晚晚不断在心里狂喊,眼泪奔流。

自己就这么一个弟弟,想到可爱小弟的悲惨结局,……他该多么疼,多么害怕?

狂奔到宫门外,她手下的赤羽卫正在宫门护卫,是她特有的,当初母后留给她的一支护卫队。

大声喝道:“焰羽卫听令!点两队人马,宫门口汇合,随本宫出宫!”

刚命人备好马,迎面看到背着药箱走来的太医。

“公主殿下,皇上让臣来给您看病……”

顾晚晚坐在马背上:“有劳太医,但本宫现在有急事要出宫一趟!麻烦你向父皇说一声,回来之后本宫自会向父皇请罪!”

她顾不得多作解释,一挥马鞭,直奔宫外。

能在宫城之内策马的,除了太子,也就是她这位五公主了。

迎面的风吹落眼中不断涌出的泪,她心里不断默念,阿离,你一定要等姐姐,千万不要有事!

……

顾晚晚策马奔到城外,前面两名打头阵的焰羽卫又返回来。

“回公主殿下,前面有条岔路口,属下看了车辙,小殿下的马车,应该是奔向那个方向了。”

顾晚晚心头咯噔一下:“带路!”

这条路并不好走,顾晚晚的心都像在腔子里晃来晃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看到顾星离的马车。

但是掀开帘子的一刹那,她眸子瞬间一缩。

马车内空无一人。

扶着马车,顾晚晚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现在绝对不能失去冷静,小弟现在不一定遭到毒手!

强迫自己镇定,深吸一口气,便有了主意。

她天生的嗅觉灵敏,立即闻到,阿离身上带着的香药包的味道。

阿离自小呼吸方面有些小问题,需要长时间调理,她就给他配这个香药包,让他时时挂在身上。

这味道……前世自从阿离失踪之后,她就再没有碰过,但是心中一直清晰地记的。。

顾晚晚忍不住眼睛一热,寻着味道,慢慢往前走。

顺着小路过去,有一片小树林。

“阿离!”

她颤声开口,挥手吩咐身后焰羽卫进树林找。

刚到树林边,听到隐约有打斗声。

顾晚晚抽刀冲进去,一股血腥味儿直冲鼻孔。

恰在这时,一名焰羽卫的叫声传来:“公主,小殿下在这里!”

顾晚晚心头一哆嗦,眼前有点发黑。咬着舌尖,撑着一口气奔过去,看到顾星离躺在地上,闭着眼睛。

“阿……阿离……”

顾晚晚轻轻抱起顾星离,手指颤抖着搭上他的颈脉:“阿离……”

好在,还有脉搏,顾晚晚长舒了一口气,激动仿佛又有点脱力。

出来得匆忙,也没带银针,只好强掐人中。

顾星离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眼:“……阿姐?”

顾晚晚把他抱在怀里,泪如雨下。

阿离没事,还活着!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阿姐,你怎么哭了?是阿离不乖,惹你生气了吗?”顾星离忽闪着大眼睛,满满的担忧和自责。

“没有,不是,阿离乖得很,”顾晚晚扶起他,“来,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顾星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在马车里,忽然就睡着了,醒来就看到阿姐。”

“咦,阿才和阿德呢?”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交战声。

顾晚晚眼中顿时浮现几分狠厉:“阿离,你先去马车上等我。”

顾星离一步三回头,跟着几名焰羽卫回马车上。

顾晚晚提刀寻声去打斗的地方。

有两人已经身死,还有一人正在缠斗。

很明显寡不敌众,已经落了下风。

“抓活的!”

话音落,三名焰羽卫已经联手拿下此人,他被踢倒在地,刀架在脖子,跪在地上。

顾晚晚提刀在手,慢步走到他面前。

完全陌生的一张脸。

“谁派你来的?孟玄文?一个女人?”

对方眼见事情败露,怨毒的看着顾晚晚:“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说的!”

顾晚晚冷笑一声,

“说与不说,对于本宫而言,没那么重要。”

她手起刀落,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泼开一片红,天地旋转,他看到自己的身体没了头,正缓缓倒下。

“把他的人头包好,带上。”

“……是。”

顾晚晚眼神冰冷,对着手下道,却听到身后有动静。

“唔,唔!”一阵呜咽声,顾晚晚偏头看去。

一棵树后,绑着浑身是血的阿德。

阿才躺在不远处的血泊中,已经身亡。

焰羽卫上前解开他的嘴,他带着哭腔问:“公主殿下,小殿下他……怎么样了?”

“阿离没事。”

阿德松了口气,随即晕死过去。

顾晚晚留下一队焰羽卫,把这里清理干净,并留下一堆人马,看看对方是否还会有人到来。

她带着顾星离和受伤的阿德回宫。

刚到宫门口,就看到皇帝身边的宋公公在等着她,宋公公是皇帝的心腹,从十来岁就跟在皇帝身边。

前世皇帝去世后,宋公公也自刎在皇陵。

“哟,公主,您可算是回来了!”

要说这后宫中,有谁最了解皇帝,恐怕不是故去的皇后,更不是其它妃嫔,也并不是皇子公主,而是这位宋公公。

顾晚晚心里又涩又暖:“公公,您找我有事?”

宋公公低声道:“不只是老奴,皇上也来了,正在里面呢,脸色不好,您可多注意着点。”

顾晚晚眼睛瞬间红了:“父皇来了?”

宋公公见她要哭,不由得一怔。

这位公主殿下性子刚烈,可是堪比男儿,极少见她掉眼泪,今天这是……

顾晚晚一步步往殿内走,想着那个女子扎她肺腑的话。

“顾晚晚,我劝你别挣扎了,交出定国虎符,我让你死个痛快,否则,你会比现在还要受尽折磨!”

冰冷的地下水牢里,几乎成了一具骷髅的顾晚晚惨笑了一声。

手脚筋悉数被挑断,一身武功被废,灌下疼遍四肢百骸的穿肠毒药,被锁在这满是毒虫的水牢里,还有什么比这更受尽折磨的?

水牢岸上,妖艳的女子讽刺道,“你以为孟郎会来救你?真可笑,你以为是谁关你进水牢?是我吗?就是你的孟郎啊!哈哈哈哈哈!”

顾晚晚一愣,猛地抬眼,努力从剧痛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喊声,“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妖艳女子继续道,“从你拒婚北康王沈弈渊开始,孟郎就鄙夷你,他最恨不忠不贞之人,你因为北康王双腿残疾就拒婚,这与不忠不贞有什么区别?孟郎耐着性子和你周旋,就是为了定国虎符!”

“不是!”顾晚晚忍着喉咙的剧痛艰难道,“不是……我……拒婚并不是……因为北康王……腿残,是因为……真的爱孟玄文……”

“哈哈哈哈,好啊,你把定国虎符给我,我就帮你转达,我让孟郎知道你的好。”女子继续诱惑着,却不知……

顾晚晚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临死之前,顾晚晚脑海中浮现与孟玄文在一起的一幕幕,两人一起作诗、一起郊游,他曾说要对她一心一意,他说至死不渝。

“你最敬重的父皇,你以为,区区一场小风寒为什么能要了他的命?

是你,是你每日一早端去的粥,加速了他的死亡。

你知道毒在哪吗?就在……孟郎送你的定情信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