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诶,为何你总是戴着面纱啊?」

思绪飘远,我又想到了林初寒。

他曾恶狠狠地吓唬我,说山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倘若有一日我要下山定要把脸遮住,不能给那些坏男人看了去,他说完又摇了摇头,笑着捧起我的脸揉捏:「你要下山自然是我带你下山的,有我在你不要戴面纱,因为我会保护你。」他说时眼眸明亮,口吻似玩笑神情却极为认真。

「许姑娘?」

我回过神来,轻叹了叹:「曾有人叮嘱过我,让我出门在外行事低调些。」顾安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站起身来要走:「先不说了,世子这会要出去办事,我得跟着,先走了啊。」我目送他走远,脑海不由自主浮现陆序川的脸。

许是因为陆序川的脸实在与林初寒相似,我近日总会走神想到许多旧事,总绕不开林初寒笑带得意的脸和做了缺德事后的暗暗得逞。

他是那样鲜活地在我心里,挥之不去,我总有一种他还活着的错觉。

林初寒真是个自私的小鬼,竟留我一人这么难过。

在江南待了几日,陆序川办完了该办的事,也要启程回京都了。

可陆安然的身子不能没有大夫照看,故而他亲自来找我,想让我同他一道去京都。

我没急着回应。

他以为我不愿便道:「许姑娘,京都繁华,去游玩一次也不错,况且我已经吩咐下去帮你找林初寒的下落,届时有了消息你在京都也好第一时间知晓。」「好。」其实陆序川什么话都不用说,他顶着这张与林初寒相似的脸,我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跟他一道去京都是必然的,就算不是他什么都不说,我也会想法子跟他去的。

去京都的路上并不安稳,常有刺客侵扰。

我武功不高,同陆安然在一起被他们护着,我本可以不插手。

可在我看到刺客长刀冲向陆序川后背时,还是忍不住奔向他。

刀刃刺入肩头伴随着撕裂的疼痛,很疼,疼得我说不出话来,原来林初寒当年为我挡下一刀时有这么疼,偏生他还要对我笑,轻声安慰我;「小傻子慌什么?我又不疼。」怎么会不疼呢?

林初寒,真的很疼、很疼。

腰间突然多了一只手将我身子揽住,陆序川踢开刺我的刺客又迅速将刀刃刺入那刺客的心口。

他扶着我的身子:「你没事吧?」

痛意席卷,我浑身冷汗,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了林初寒在问我疼不疼,他问我为什么这么傻。

我鼻尖一酸却是朝他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之后意识模糊,再醒来是在软榻上,睁眼就是陆序川。

他看我的神情少了淡漠,多了几分关切:「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的?」我摇头:「我无碍,世子不必担心。」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你为何要替我挡下一刀?」

我随口道:「你若死了,就没人帮我找他了。」

他愣了愣,继而勾唇一笑:「你倒是直接。」

「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答应你的事我也会做到的。」我也笑,真心实意对他说:「陆序川,你要长命百岁。」他也笑:「借你吉言。」此事之后,我不再戴面纱,陆序川对我明显亲近许多,往日他只当我是给陆安然治病的大夫,如今少了冷淡,像是朋友一般会时常同我说说话。

林初寒说得对,没人能拒绝为自己豁出命去的人。

他当年为我挡下一刀,让我对他由玩伴之情转变为男女之情。

他得逞一般握着我的手,拿出一堆画本子出来,笑嘻嘻地说:「这些画本子上说得还真不假。」我怨他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他嬉皮笑脸地捧着我的脸说:「我才不会死,我死了你嫁谁?」我羞恼极了:「谁要嫁你?你死了我都不嫁给你!」可是林初寒真的死了。